Author: C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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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普利茲克獎行記 | Vol.2
芝加哥,一個以垂直發展與層層交織交疊的城市。讓我想起了Italo Calvino的《看不見的城市》。 「哇…一個麥當勞早餐漢堡單點要6塊美金…」站在接機大廳的我吃著黑人店員剛遞給我的早餐,對於美國物價初體驗依舊感到不適應,日本跟台灣物價算是相近的,而美國的高物價則讓我想到十年前在歐洲的生活。咀嚼著口中有點過鹹的漢堡,一大早8點初頭的接機大廳還算空盪,但依舊可以看到拿著花束或是名牌在等著的人們三三兩兩聚集在出境口前方。「這時間,或許同事們差不多下飛機了吧?」我看了一下手錶,暗自思索著並掏出手機,開始在公司群裡分享昨晚被海關問的問題還有答覆,相信對於準備入境美國的同事們一定也都會緊張跟糾結到底要怎麼跟海關說吧,畢竟我們對美國海關都有一種強硬的刻板印象,好像講錯一個英文單字就會被拖去旁邊房間查你是不是罪犯,這會許肇因於過多的美國片在亞洲市場裡所塑造的一種強硬個人主義以及排外情節吧。 約莫到了8點50分左右,一群顯眼的日本人走了出來,說是顯眼也是因為商務旅行的日本人真的很好認,基本上全身上下不是黑色就是白色,連行李箱都是,乾乾淨淨的。「お疲れ様です。」我走上前去與同事們點頭打了聲招呼,大家便寒暄了起來,等著山本先生出來。年輕的後輩大可,是統籌這次行程的其中一位重要員工,他穿著白色短袖T shirt搭配黑色長褲整個人散發一種乾淨俐落的氣息,踏著輕快的步伐向我走來,「ファンさん,謝謝你的訊息,剛剛大家排隊等海關的時候在討論究竟要講商務入境還是觀光入境,剛好妳的訊息進來,大家就統一口徑,後來海關看我們大家是一起,就一次放我們一群人出去了。」「不會,我昨晚也是糾結很久。有幫到忙真是太好了。」我笑著回應。大可真是個誠實又做事利索坦蕩的人,這幾年來看著他在事務所裡不論是做設計或是管庶務、帶新人都非常積極有效率,待人處事也很到位,是個直得信任的好孩子。又約莫過了半小時,山本先生與他的家人還有重要顧問們也陸陸續續出來了,全員到齊後,大可拿出事前郵件給大家的詳細行程說明接下來的動向,並開始分車準備前往飯店。 員工們住在位於密西根湖西岸的W Chicago Lake Shore飯店,山本先生與家人則由普利茲克獎協會安排在Hyatt Regency Chicago為在密西根河南岸,兩間飯店相距雖不會太遠,步行約需20分鐘左右。三輛黑色九人座車已在機場外等候,大家拖著行李分別按指示上車,順利與同事會合的我,比起昨日獨自一人更感到安心,同時也對於即將要展開的芝加哥城市巡禮感到雀躍。司機將大家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一一安頓於後車廂後便出發了。 天氣非常的好,五月的芝加哥襯著藍天沒有半點雲,行駛在公路上的我們駛向市區,我坐在窗邊的位子上,可以看到美國道路的尺度與線道比台灣多很多,同時紅綠燈竟然不是橫的是直的懸在車道上方覺得十分新奇,各色人種的駕駛與面孔,更是讓人開始體驗到在這大熔爐的美國,特別是移民人口約佔20%的芝加哥市會是一個多麽多元文化共存的地方。隨著道路的線道逐步縮減,我們周圍的建築物樓高也越來越高,越來越密集,汽車越過咖啡色的鋼製橋樑發出聲響,芝加哥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沒過多久我們看到了湛藍毫無邊際的密西根湖出現在右手邊,我讚嘆的張開嘴巴,這尺度簡直是海了,有許多人在湖畔成群跑步,而我們的車速則緩了下來,繞進飯店的停車彎後停了下來。 “We arrived!” 穿著制服的司機向大夥說了一聲便開門跳下了車,開始到後車廂開始將大家的行李箱搬下來,而我們也魚貫下車興奮的東張西望,取完行李後,我再度拿出1美金遞給司機,他笑笑地塞進西裝褲口袋。拉著行李穿越雙層玻璃門時,好幾對穿著西裝筆挺以及豪華長裙禮服的人走了出來,有說有笑,看來正準備去參加一場盛裝宴會。我腦海中閃過這次普利茲克獎頒獎典禮的晚宴所要求的正式高規格服裝,內心感到有點緊張。 飯店大廳非常豪華,偌大的玻璃落地窗面對著湖畔,褐色的皮製沙發與矮桌錯落在路口,柱子被鏡面包覆,讓整體空間更有放大的效果,前方長長的中島餐廚霸台一路延伸到底端,頂上的曲線照明點著溫暖的黃光。往左手邊走進去,便是櫃檯。報到櫃檯的背景非常有意思,全是大大小小的白色噴漆罐但處理的彷彿藝術裝置一般錯落有致,配合照明反射出藍色的光芒,形成一個帶有現代藝術感的背牆。穿著黑色制服的黑人服務員非常和善,用英文快速的說明報到流程以及注意事項,大家紛紛拿出護照統一交給大可以及另一位後輩今井處理,順利拿到房卡的人開始確認事前分配好同房的夥伴,我與京都女孩今井同房,她是一位我非常敬重的後輩,這次行程與普利茲克獎協會聯繫的統籌人是她,以前在芬蘭留學過的她英文非常好以外也是一位非常有責任感的女生,而且很好相處,她讓我想到哈利波特裡的妙麗格蘭傑。很久以前的員工旅行去小豆島住溫泉旅館時我們也是同房,真的是久違了。 「12:20大廳集合。」大可向大家宣布,由於大夥都是剛下飛機的舟車勞頓,所以下午的行程其實也只是步行到山本先生下榻的Hyatt Regency Chicago後,再全員一起在河岸北側找餐廳用餐而已。而飯店房間提早準備好可以進去放行李,我和今井拖著行李出了電梯來到房門前刷卡推開房門。印入眼簾的是以灰白色調為基底帶有現代藝術簡潔感的房間,玻璃窗外是街區的高樓大廈以及林蔭大道。是一個很棒的房間,而且兩個人住還很寬敞,掛衣區很大且夠高,我們紛紛把各自的晚宴禮服先拿出出來吊著,避免在行李箱裡褶皺太久。安頓好後,梳整一下我們便下樓集合了。 前往Hyatt Regency Chicago的路上,可以看得出大部分的年輕同事都跟我一樣對於這個城市的新鮮感溢於言表,三不五時會停下腳步對於這城市當中許多有意思的發現品頭論足及拍照,至於老一輩的前輩們則是一派悠閑,但對於建築以及都市設計的部分也是聊得津津有味。若要我對芝加哥這個城市寫下第一印象,「垂直堆疊的系統」會是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詞彙,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群,將整個都市尺度向上拉伸向天際,交通網絡系統層層堆疊交織,有水路的河川航運一路連貫到密西根湖,河岸兩側可以看到散步悠閒的人們以及琳瑯滿目的餐廳、小販、廣場,河川上方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橋樑銜接兩岸,有的鋼橋分好幾層,一層走火車,一層走汽車,還有步行穿梭的人們。市區中的道路系統也充滿垂直交疊的系統,在頭頂上跑過的架高鐵路,讓我想到台北的木柵線,但火車行駛而過的嘎吱聲響以及快到車站的煞車聲配上表面髒損的車廂,看得出陳舊的歲月痕跡。我想起昨晚和司機大叔聊天時,他談起他對亞洲進步的憧憬,日本那些乾淨新穎的電車以及新幹線,還有中國的高度數位化發展,觸及了他對於美國在許多技術面落後世界的擔憂。當我看向這都市的樣貌,身為才剛踏進這城市的外國人,我想我們或許都只能以有限的眼光瞥見這城市的美與醜,以及他所展現出的活力,相較於生活在這當中人們的人生百態,要在短短的幾天內體悟將是十分困難。 我們爬上William P. Fahey Bridge鋼橋的迴旋梯子發出咚咚聲響,越過河岸前往右岸。不虧是全世界第一個蓋出摩天大樓的城市,各式各樣難以計數的高樓林立在河岸兩側,各有姿態,像極了每位建築師們極盡所能要讓高樓們展現自身設計的風華美感一般,玻璃帷幕們在陽光下反射著藍天與白金色的陽光。若要細說芝加哥的歷史,一定會提到那場1871年10月8日連燒三天的大火,摧毀了9平方公里的市區造成十萬人流離失所,卻也造就了城市全新的發展,並成為諸多知名美國建築師作品的落腳處,更是芝加哥建築學派的搖籃。 「哇!」踏進Hyatt Regency Chicago的我不經發出讚嘆,這絕對不是一般的飯店,根本就是各種商務人士的聚集地,我第一次看到飯店大廳如此設計,寬敞無比的大廳是挑高兩層樓的設計,抬頭看到的是格柵後方的玻璃屋頂,自然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十分明亮,白天根本不需要照明。電扶梯與樓梯延展向上,可以看到二樓的餐桌椅,估計有許多餐飲空間環繞在開放的二樓。大廳中央區劃擺滿了精緻的皮質座椅以及木桌,上方再以鋼構與鋁製格柵架了一座座開放式頂棚,定義了空間,原來這一大區是一個咖啡廳或是餐酒館。周圍有一圈褐釉色的馬賽克磚矮牆,傾瀉著潺潺流水,形成水瀑流進一圈水道,木製的藝術品組構成山巒坐落在水上。非常多西裝筆挺的高階商務人士在此用餐與談生意,整個空間喧騰著一種熱絡的話語聲,打破一般飯店大廳那種靜謐悠閒的意象。大廳的牆上還有許多螢幕播放著世界各國的訊息,國際化、多元、貿易、上層社會、通透、開放、串連,這幾個閃過腦海的關鍵字毫不猶豫的硬聲打破我對飯店大廳設計的刻板印象。 「山本さん要我們大家上去瞧瞧他的房間,他住在最上層的總統套房。」聯繫完山本先生的今井呼喚著大夥,於是我們繞過大廳往後走,來到後側的電梯區域等候,進了電梯到底上到幾樓我已經忘了,只記得是個難以想像的數字。山本先生與家人的房間非常大,基本上就是一個三房兩廳,大片窗戶們後方是對岸的摩天大樓群,由於樓高非常的高,下方道路往來的汽車彷彿小火柴盒一般在河岸的道路上奔馳著,路人更是小如螞蟻。進到房間的前輩們興致勃勃的看著空間配置以及燈具家飾等開始品頭論足,我與後輩們則是在客廳與餐廳區域悠轉,還看到酒櫃裡擺了許多紅白酒。山本先生的兒子與女兒也加入招呼語寒暄的行列,其他顧問們也陸陸續續被山本先生叫上來坐在沙發上閒聊了起來。 由於長途跋涉以及時差的關係,山本先生決定自己在飯店休息調時差,而我們十幾位員工與山本先生的家人、幾位顧問便出來依照原定行程開啟了芝加哥河左岸餐廳尋覓之旅。五月的芝加哥雖然有點微涼,但跟日本春天的溫度沒差太多,再加上天氣真的很好,豔陽高照,街上很多人甚至戴上了墨鏡,畢竟在高緯度的地方太陽角度還是蠻低的。在大可的帶領下,大夥興致高昂的漫步於芝加哥街頭,走過芝加哥越戰紀念碑的水池,越過咖啡色塗裝的鋼鐵橋樑來到河川左岸,再往下走過一道白色石梯,停在一家絕美的河岸餐廳前面。白色調的佈置配置著藤椅、木桌、吊燈,靠近河岸的席位坐滿了悠閑享用披薩、義大利麵、凱薩沙拉等義式料理的人們,這光景讓我想到威尼斯的生活,但沒有威尼斯的壅擠,再帶有一點希臘的風情。由於沒有預約,笑臉迎人的金髮女孩穿著白底細藍橫條紋的T shirt,搭著海藍色的外套親切地走了過來,確認人數後向我們說明她可以立馬整理出一個大長桌供我們入座。全員毫不猶豫的點頭,就決定是這裡了。 這家店叫做「Pizzeria Portofino」,位在一個絕佳的位置,真的可說是黃金地段,離周邊的商業區、芝加哥大學都非常的近。看著英文菜單,兩三位店員在我們身邊介紹點餐並幫忙點餐,大家迅速點了六七種披薩以及薯條和小點、飲料等,在等待餐點的同時便興奮地聊了起來。這趟普利茲克獎頒獎典禮行程,不只要面會許多過去的普利茲克獎得主,還有協會安排的芝加哥建築遊船行程,以及前往IIT College of Architecture進行交流與演講,最後還有與駐美日本外交大使館的晚宴等。大家對於山本先生能榮獲普利茲克建築獎都感到高興,在這漫長的歲月裡他對建築設計的理念以及建築家所應身兼的社會責任意識體現在他極度自律的日常,以及嚴苛的自我要求之上。在事務所裡,我們總是面對著山本先生對建築的執著還有對各種當今社會思想與體制的挑戰。 沒過多久,兩三位年輕的服務生陸陸續續端上香氣滿滿的披薩,將它們一一架在高矮不一的金屬托架上,充分利用垂直空間的擺放方式讓我大開眼界,飲品與薯條小點等也順勢送上,餓壞的大家繼續暢聊著對這趟旅程的期待,也再次回顧著一月被通知獲獎但被要求必須絕對保密時的那個過程。我想,那或許就像是你中了樂透但打死都不可以告訴任何人直到官方向全世界公佈為止,否則就會被撤銷一樣那樣的糾結。 食物真的非常美味,河岸的徐風襯著泛著金光的藍帶,三不五時會有船經過畫出幾何形的漣漪,耳邊是英語以及日文的聊語,對我這個以中文為母語的台灣人來說,這真的是很異樣的感覺,像在一個屬於自己但又不屬於自己,帶點熟悉卻又陌生的狀態,但不壞。或許該說,很久沒有這樣的悸動了,那份踏向海外打算在海外生活與打拚的初衷,再次被這光景輕輕地喚醒。在歐洲求學四處獨旅而活得自由灑脫的自己,那份青澀與年少輕狂閃耀著;在日本咬牙追著終電,面對語言與文化衝突,吞下苦鹹的淚水依舊挺過來走出堅定步伐的自己,也刻畫出不一樣的鋒芒。我用日文加入了同事們的聊天,在美國,在異鄉。我珍惜著這個當下,這個瞬間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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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普利茲克建築獎行記 | vol.1
久違的英語系國家,長長的旅途,喚醒在世界各國工作的悸動與初衷。Step outside. “So, what is your purpose in America? Business? Travel?” “Business. I am going to attend a ceremony in Chicago. I got the invitation.” 看著壯碩的海關人員面孔,小心翼翼遞交出台灣護照的我十分緊張,這是我第一次來美國而且是自己一個人率先抵達,說率先也是因為我的同事們全部都是日本人,他們直接從東京出發,而被日本事務所派駐在台灣的我當然比起飛去東京與他們會合,直接從台灣直飛芝加哥是最經濟的選擇。我腦海中冒出以前長居芝加哥的朋友的叮嚀,夜晚的美國不似日本安全,而抵達芝加哥的我已來到晚上十點多了。 海關人員笑了笑,問了預計回程的日期變把護照交還給我,”Wlecome to America.”他說。我露出了疲憊的微笑便往前邁進,腦海中響起日本熟悉的「日本へようこそ」,甩甩腦到告訴自己要切換英文模式而不是這多年來慣用的日語腦。想想自己年輕時在歐洲闖蕩的勇氣,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年輕氣盛膽子蠻大的,一個人一個登機箱揹著一條吐司去了好多國家,當然2018年隻身一人兩手空空的就跑去日本找工作的自己也是蠻有勇氣的,現在的自己似乎膽小了些。我望著芝加哥機場外漆黑的夜空以及偌大的接駁區和分流車道來來往往的巨大車輛和穿梭的人們不禁小小的慌張,拿起口袋中的手機打電話給飯店詢問接駁的事宜。 「你必須趕上等下的接駁車那估計是最後一班了!要認好車子不會等人!」 電話那一頭是一位年輕女性的聲音,要我馬上記下車子號碼什麼的真的是很考驗瞬間記憶,終於在一陣焦急等待以及慌亂中順利上了飯店接駁的小巴士,只有我一個人。司機是一位白人美國大叔,壯碩的背影與泛白的大鬍子帶著親切的微笑,或許是因為有順利搭上車的我終於放鬆的關係,在前往飯店的路上我們開啟了閒聊模式,聊起了台灣,以及我第一次來美國的期待還有美國印象。司機大叔笑著說我的英文口音非常好,完全不像很久沒講英文的人,我腦海中閃過確實從以前歐洲留學到在日本工作都被外國人說過我的英文發音很好,雖然我對英國腔有憧憬,但無論如何看來小時候打好發音基礎的教育還是影響深遠。內心再次感謝父母幼時的栽培。 約莫15分鐘左右的車程,車子駛入飯店前的接駁區,輪胎摩擦著路上細碎的石子發出沙沙聲響,停妥在飯店大門前。鬍子大叔幫我把沈重的行李箱抗了下來,事前便與美國朋友打聽好的話小費的我,迅速遞給大叔事先準備好的小費1美元,大叔在那瞬間似乎小小驚訝了一下但立即露出了笑容,開心的將鈔票塞進他那緊緊的牛仔褲口袋。飯店大廳是一種黑色調為基底並採用分色作為分區的裝潢,左右長向的空間有大大的落地窗,露出後面的夜色,可以看到前方開放式分區的設計有沙發區,酒霸區,餐飲區,休憩區等。長長的大廳中央是圓形中島式的黑色服務櫃台,被清潔得閃著微光,服務員也穿著黑色的制服,黑色polo衫帶著悠閒美式風格。年輕的服務員見我拖著行李箱走來,露出開朗的笑容,神彩奕奕,完全不像是已經工作到晚上十一點,她一開口我就知道她是剛剛與我通話的女性。Check in 過程十分順利,英文聽力也在剛剛與司機大叔聊天的過程中大幅提升,所以對於開口講英文沒有一開始落地時的陌生了。 推過大廳左手邊彷彿以前歐洲留學時宿舍分區的那種鑲嵌玻璃的管理門,長長的走廊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哇,這淨高蠻高的,三米五?不,甚至更高。美國建築法不知是怎樣的規範?還是說因為他們人比較高大所以很多尺度對我這小矮人來說有點不習慣。腦海中閃過當年去平均身高最高的荷蘭旅行時,連上個廁所都要「爬」上馬桶,雙腳懸空,洗手想照鏡子,鏡子下緣高到只看得到我的頭頂,不禁會然一笑。我的房間在一樓真的很方便,打開房門的瞬間我不禁嚇到,這房間也太大了!公司訂給我一個人住覺得有點奢侈,雙人床大到可以躺三個我,但對於兩個壯碩的美國佬也絕對足夠,角落有在瑞典時很熟悉的暖氣百葉,天花很高,約莫有3.5公尺,大大的木製書桌有一個略顯破舊的檯燈,雖然裝潢上可以看出有點舊,但整體來說還算整潔,對於住慣日本商旅的我來說,原本非常擔心美國的整潔度,但整體來說還算乾淨整潔,雖然我還是沒有很喜歡毛茸茸的長毛彩色地毯就是了。 長途飛行真的十分疲憊,但依舊有點時差,淋完浴的我邊吹乾頭髮邊思考明天一早要再去芝加哥機場接機的時程,以及早餐的選項。是的,我的日本同事們十幾人是隔天一早到,所以我才會住在機場附近的飯店方便隔天一早再度前往機場與他們會合,能提前先休息一晚也是蠻好的,望著窗外的夜色以及遠方街燈的黃白光芒,我熄上了燈,爬上又大又高又軟的床,瞬間進入夢鄉。 人生第一次的美國行,乘載著難以言喻的美國夢,沒想到可以來參加普利茲克獎頒獎典禮,真的是做夢也沒想到的機會,內心充滿感激與興奮,想必可以見到很多建築界的大人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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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日文:帷幕牆工程篇
The Vocabulary of Curtain Wall Construction – 因為個人工作性質的關係,所以常常需要在建築設計以及施工執行的過程中兼任中日文翻譯跟口譯的工作,這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挑戰,因為我是邊工作邊學日文的人,而人人都知道每個專業絕對都有它的專有名詞,不是一般跟著日文老師學文法上單字課能學到的,往往都是透過和日本前輩一起工作一起畫圖、讀圖、查資料的過程中去記下一個又一個單字。 為此,其實我的建築專欄從一開始的構想裡就有想要寫「建築日本語」,算是順便幫自己彙整跟複習,也希望對有在做日本台灣跨國案子的建築人,或是在日本工作的台灣人能有一點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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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事務所施工階段的設計檢討流程.下篇.跨國合作案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On-Site – 欽點既上篇的日本的施工階段系列文章後倏忽已過一季,真的很抱歉拖稿嚴重,肇因於小女子因為跨國合作案而被外派日本海外,也因此,這一篇的跨國合作案我成為正經歷其中的現場人員,可以同時分享一些我目前的心得。 讓我們來談談施工階段日本跨國案是如何持續做設計檢討的。在上篇我們用戰場為譬喻,相信大家已經對於建築案施工現場的狀態,以及建築設計監造團隊的任務內容能夠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同樣的業務內容在跨國合作案時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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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事務所施工階段的設計檢討流程.上篇.日本國內案
Work On-Site – 既前篇之後,這周要來談談施工階段日本國內案是如何持續做設計檢討的。在此,容我將施工階段的工地現場譬喻為戰場(笑),應該說為了實踐夢想而需要「眾人溝通、決策、合作、執行」才得以完成的地方。 建築現場牽涉到大量非常實際的層面,有形與無形,從資訊的共有與組織管理到執行層面,列舉不盡的事物、龐大的資訊和工作量,分分秒秒考驗著建築師團隊以及施工單位的組織管理以及合作協調和決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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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事務所施工階段的設計檢討流程.前篇.日本業界的監造觀
The Intention of Supervision. – 建築人都知道,當一個案子進入到施工階段才是真正的挑戰,因為是踏踏實實面臨數不盡的設計在現實中實踐的問題以及施工介面協調和設計處理的綜合階段。一個歷經辛苦好不容一完成細部設計階段的案子,如何將「好的設計真正蓋出來」是需要強大信念作為核心態度,然後帶領整個團隊包含業主、施工單位、自己的設計監造團隊去一同面對現場錯綜複雜的狀況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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オブラートに包む:就是不打開天窗說亮話的大和民族
The Art of Communication in Japan. – 來到日本的這近三年裡,對於日本文化的衝擊與磨合依舊是常常在發生的,其中一個最讓外國人們難以適應的相信在日本生活的人都深有所感,就是日本人估計有八成以上不太會跟你直接了當地說出真實想法這件事:也就是我們台灣人常說的打開天窗說亮話,或坦誠相待說清楚講明白。除非你跟對方已相處得夠熟且無什麼上司下屬或是利害關係,而是朋友或是他認為可以足以把你納入他的無形圈圈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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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離職嗎?淺談日本建築設計職場流動率
Before you quit your job, you should ask these 3 questions to yourself. – 建築師的職涯相較其他職業是較長的,當我們說「年輕建築師」時一般大眾所猜想的年齡層會落在20幾歲到30幾歲,但其實40多歲都還算是年輕建築師的範圍,如果說大部分的職業是在60-65歲左右退休,建築師可謂沒有所謂的既定退休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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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打工和オープンデスク:日本建築學生踏入職場前的社會化準備
How to build up your own network and abilities before you graduate in Japan? – 剛來日本工作的時候,最令我意外的一件事就是:日本的建築學生幾乎每個人都有在課餘時間打工!而且是打好幾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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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日本工作一定要會日文嗎?
Before understanding the power of the language, you should define yourself first. – 這週想分享的,是剛到日本找工作的時候常常會向別人問的一個問題,也是後來其他學弟妹們或是在日本遇到的外國實習們常常會問的問題:「我想在日本求職,我一定要會日文嗎?」
